许知醒感觉自己是神志不清的,没移开眼,直直对视,然后说:“我叫许知醒。”
她明显看到对方愣怔了一下,随后轻笑起来。
那声笑的分贝实在太低了,夹杂在那些情歌中让她听不清,却又莫名被拨动了心弦。
“许知醒啊。”
他思索了两秒,随后那双眼睛亮亮地看着她,声音刻意放轻了些,却仍盖不住那一副离经叛道的逆派姿态:
“你好,闵司行。”
后来许知醒加了他的微信,给他备注为——九号球。
最终真的如同歌词里的那句话一样,也许我这一生,始终在追逐那颗九号球。
“过得还好吗?”
许知醒被这道冷淡的嗓音从回忆中抽离。
她忽然觉得自己大错特错,侧头看过去的那瞬间,鼻尖有些酸,眼睛也疼像是被针刺入了。
“嗯。”
“不问问我?”
我知道你过得很好。
很,耀眼。
许知醒还是顺着他问:“你呢。”
闵司行却没回答,眼睛盯着她,嗓音低沉沉地问:“怎么想起来这边工作了?”
许知醒不知道应该回答什么。
为什么来这里工作?
因为她的线上面试通过了,因为前公司不适合她,因为摄像机很重,每天都要写很多违背本心的社会新闻稿。
于是她又想到了自己卧室床头抽屉打印的一沓辞职报告。
她还是不太能习惯这边的生活,压力很大,没有任何归属感,空气整天潮湿,不见天日。
下雨的日子好像没有尽头。
来到东川这一个半月,她无数次想离开,却又无数次劝自己留下来。
她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
“不是说过,不喜欢这里吗。”闵司行说话的声音仍旧很淡,语气中带着对一个熟悉的陌生人应有的疏离。
“那为什么要来。”
许知醒一时之间没吭声,被步步紧逼似的话语喘不过气。
所以呢,明明还记得她不喜欢东川市不喜欢沿海地区的。
可偏偏他定居在这里,为什么,躲着她吗。
头顶声音又轻飘飘砸下来。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
许知醒抬起头看他,目光落在男人棱角分明的下颌,以及那双冷漠又没毫无情绪的双眼里。
跟以前一样?
一样总是让他无法理解,一样总是猜不透她说什么,一样让他觉得无奈又烦躁吗?
“你叫我来,有什么事吗?”许知醒忍不住问。
闵司行眼睛停在空气中某处,微弯着腰,手肘搭在膝盖处,声音不轻不重。
“这些年,我经常会想起你。”
一瞬间,许知醒心脏都骤停,仰着头看着他。
她有些怀疑是自己听力出了问题。
闵司行笑了声,侧目看她。
“我以前对你还算好,知知,别恩将仇报。”
“什么?”许知醒没明白。
他收敛了表情,身子往后靠,语调轻漫又认真:“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这边,但是,知知,别坏我名声。”
“你不该来这里的。”
一颗高高悬起的心瞬间下降,碰撞到冰凉的锋利之上变得千疮百孔,血流成河。
许知醒不知道他是不是一眼洞察了她的内心,那么直接,硬生生把她整个剥开,怎么都掩盖不住了。
让她觉得抬不起头。
她狼狈低下头,耳朵一阵轰鸣,好像什么都听不见了。
在微微模糊的视线中想,她以前那么贪恋他,被误会成甩了之后还死缠烂打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