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轻易地断送她的未来。
甚至,猎人开始祈祷猎物不要上门。
他们终究还是来了。
当芳贺晴子的脸上维持着笑意,手中接过那瓶被细心开封好的料酒时,甚至产生了放过这个人,让她近五年的等待就这样白费算了的念头。
直到那句——
“八成是想自杀的故意往车前撞。”
就是被这样的人……
那一刻,耳边的所有声音都消失了,她只觉得绑在左臂处的发带深深勒入骨血,五年前那场撕心裂肺的痛将她的疤痕撕扯得血肉淋漓,她脸上笑容不变,果断俯身从柜中取出了准备已久的拉面碗。
*
“后面的事情,你们都知道了。”芳贺晴子的视线穿过众人,穿过店门,悠悠望向那十字路口的方向。
“包拉面碗的保鲜膜,我叠起来藏在砧板的下方,上面可能还有毒物残留吧。”
小小的店内一时间寂静无声,谁也没想到这起投毒案背后,竟是一名母亲隐忍五年的追凶与复仇。
女人挽起袖口,将勒入小臂的发带缓缓勾下,红紫色的痕迹浮现在皮肉之上,破旧的红黑色皮筋早已松弛变形,变成细细的一段段的,要断不断的模样。
“只是没想到小福你竟然想帮我顶罪……我都没反应过来。”
芳贺晴子朝店员笑了笑:“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福悠的指尖摁入掌心:“在把那碗面端出去的时候,我觉得碗的热度不对。”
被蒸汽熏热的碗总是烫乎乎的,可当她的手心捧上那碗面时,却觉得比平常的要凉上许多。
“唉……所以你当初马上反应过来去抢救,也是不希望老板娘彻底背上杀人犯的罪名么。”同为母亲的工藤有希子脸上有些难过。
“真是傻孩子,杀人的罪怎么能随便顶啊,我们才认识一周……”芳贺晴子定定凝视着福悠的脸,嘴角努力向上提了提,下意识想再唠叨几句,却还是止住了话头,眼里的水光渐渐泛过泪痣。
我只是想还债罢了。您如果进了监狱,我又该怎么偿还这收留之恩呢。
福悠沉默地看着她的泪水滚入深蓝色的衣领,莫名觉得有些苦涩。
“要是……要是能再早点认识你就好了。”
芳贺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说,但如果她们能认识得更久一点,晚上的唠嗑更长一点,她会有一天向她倾诉并放下一切么?
她不知道。
工藤优作安抚地拍了拍心情低落的妻子:“如果不是有关键的两张照片,您如果真把毒下在料酒里,这件案子恐怕很难找出凶手了。”尤其在有人争先恐后地自首扰乱视线时。
“万幸的是成田先生还活着,而您还没彻底成为一名杀人凶手。”
“对于你的遭遇,我十分同情。”哪怕脸上有些动容,目暮警官依然严词厉色。
“然而不管你有过什么样的苦衷,如今用孩子最喜欢的拉面来犯下杀人的罪行,你认为这真的是她希望看到的吗?”
他掏出了手铐:“芳贺晴子,现在以涉嫌杀人未遂的嫌疑将你逮捕。”
“关于成田先生,我们会在他醒后进行问讯并对他所持有的车辆进行调查,如果他确实是那起车祸的肇事者,他也不会逃过应有的惩罚。”
最后一句话随着金属锁扣的闭合声落下。
“请你相信警察。”
“至于试图顶罪干扰警方搜查办案的福悠小姐。”警官帽檐下的目光严肃,对上店员有些空茫的眼时终究是放软了几分:“这次念在还没造成严重后果,我可以不对你进行处罚,但希望你能做出反思。”
“留下被你包庇的人经受良心与罪恶的拷问,你觉得这真的为她好么?”
“这两天还请来局里一趟再做一次详细笔录。”
福悠默默地看着眼前的一切落下帷幕,自动屏蔽某些“福悠小姐你等我出来啊”的噪音,目送警方的大部队带着嫌疑人拐过那个十字路口,突然觉得十分疲惫。
像是一直支撑她站立的力气突然被抽走似的,她将身体重心重重放在背后的门框上,恨不得瘫坐成无重力时的模样。
“喂!福、福悠姐姐!”
在工藤一家准备离开前,小侦探对着倚靠在门前的女人喊道。
这一次,十岁的世界主角难得没有成功抓捕真凶的快感或目睹父亲推理成功的得意。
早熟的他已能体察到故事背后的沉重,与眼前人未宣之于口的情绪。
“感到难过的时候,就哭出来吧。”
“你……要加油啊!”
听见男孩的话语,女子怔了一下后却笑了起来,像是凭空多出几分力气,她挥了挥手。
“谢谢你啦!小侦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