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他不放的手,一点一点掰开。
晏来归发沉的身体一寸一寸,往下坠。
鸦漆双眼充血,怒吼出声:“主君!”
晏来归眼眸半阖,汗和血刺痛眼睛,他轻轻吸了一口气,哑声道:“……放了吧,死不了。”
天道好不容易把他拉过来,送他这么多天才地宝,一定不会放任他轻易夭折在魇魔手里。
想也知道,要跨时空将异世界的灵魂拖进来填补一个迥异的世界,这个世界的天道要付出的代价一定不轻松。
不然天道也不至于拿这么多天材地宝哄着他卖命。
晏来归就赌一把,天道不会让他死。
晏来归的身体终究还是缓缓向深渊滑落。
在魇魔的拖拽和晏来归的反向帮忙之下,黎今等人根本抓不住,用力紧绷到极致的手臂徒留勾着留不住的人。
最后崩地一下,如同拉扯到极致紧绷的细绳骤然断裂,骤然的松弛感却令在场所有人心里发沉。
他们只能看着晏来归的手彻底脱落,身体没入涌动的黑潮之中。
边缘努力抓住晏来归的泠见见状,毫不犹豫地挑了下去。
其他半魔也没有犹豫。
他们就像毫不留恋自己生命的飞蛾,为了曾经那轮笑起来极好看如今却黯然的太阳,宁愿不计后果地扑向灼火。
半魔们跳得太快,如同滑手的鱼一样窜了下去,黎今伸手捞半天只扯下几缕碎步,低骂一声。
最后好不容易按住了一只疯狂想跳下去的染血小猫,于是强硬地把溪日的猫打晕,揣进了怀里。
金色封印的光芒一闪而逝,粘稠黑潮缓缓退却,什么都没有给他们留。
鸦漆死死盯住裂缝下方,不住喘着气。
黎今拎上刀,大步往外走,垂在身侧的手因为长时间的用力而微微发抖。
他抬手放出一道灵讯,通知汀白领域里所有精锐部下,沉声道:“即刻前往封印之地。”
他们好端端一位新主君,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魇魔封印不是他们这些后辈能随随便便闯入的,要如何在不伤魇魔封印的前提下进出,本来就是一个例外都在头疼的东西。
换句话说,如果真的存在这样的方法,里面的魇魔本源才是最开心的。
羽珞领主黎倦打着哈欠匆匆忙忙赶来,看见对着封印沉默不语的大哥和鸦漆,奇道:“哥?这么大仗势,是要干什么啊。”
距离晏来归被魇魔卷入地底,已经过了两天了。
时间拖得越久,代表了什么,在场的魔心知肚明。
黎今捏了捏眉心,疲惫道:“新主君,被魇魔卷入封印里了。”
黎倦乍一听还以为自己听错了:“魔君?魇魔??”
这两个是能凑在一起的吗?
黎今却不再多言。
鸦漆身上本来穿着一件月牙白的锦服,他平日最注重仪表,如今却盘腿坐在封印面前,对着面前数百个失败损毁的阵法暴躁地挠头。
六界数十位最顶尖的大能齐齐研究布下的封印大阵,不是他一个小阵法师能破解的,更别说要在短时间内越快越好了。
给鸦漆几百年都不一定能研究透。
服了。他们自己没有魔渊血脉,没能力坐上那个位置,只能盼着魔渊生点好的。
好不容易熬死上任魔君,魔渊新苗子还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叛魔,诸位魔域领主血压都高了。
然而事态峰回路转,那小瘪三死后壳子里终于来了个正常的,好歹他们盼星星盼月亮,此时终于盼到一位不爱喊打喊杀不随地大小癫的正常魔君。
结果呢,当着他们的面就这么给魇魔卷走了。
都什么破事啊。
一只足有两人高的巨兽沉默地站在封印面前,锲而不舍地张口啃咬着坚硬的封印,嘎吱令人牙酸的剐蹭声不断传来,然而封印却没有半点损毁。
那只巨兽视若无睹,好像这样就能把封印啃开一样。
看得黎今内心暗暗叹气。
溪日家养的小猫可能受了太大的刺激,醒来对着封印呆了好久好久,身形骤然变大,几乎成了遮天蔽日的巨兽。
它浑身都是脏兮兮的泥尘和血污,分不清是谁的,前爪指甲齐齐断裂,血已经凝固形成了血痂。
巨兽背后生有一双宽大而有力的双翼,羽翼丰满,细腻顺滑,完全展开之时几乎能把封印之地里大部分人都笼罩在内。
溪日养的这只小猫……应该混有上古神兽的血统。
飞天小猫爆种变大的时候并没有很适应,翅膀完全张开后忘记收回了,一个转身就把包括鸦漆在内的领主扫了个人仰马翻。
现在倒是适应收回了,性子倒是还和以前那小猫样没什么区别,默默守在封印门口啃封印,好像这样就能啃出一个通道让它主人出来一样。
啼笑皆非,却莫名心酸。
鸦漆悲哀地发现自己所有方法用尽了,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