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聿深一共吐出来三口血。</br>吐完之后,他睁着眼,意识反倒比刚才清明几分,他偏过头,看到沈熙眼里的担忧和急切,还是挺高兴的。</br>他用力的握了握她的手,指腹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是他无声的安抚。</br>他现在没有力气说话,吐完血之后,好像胸口就没那么难受了。</br>医院要去给他拍片子做检查,胸透,脑部CT都要做一遍。</br>因为他抓着沈熙不放手,沈熙就不得不全程陪同。</br>他的伤势还是蛮严重的,有内出血的情况,肋骨断了好几根,头部暂时没有出现异常情况。但是既然从高台坠落,肯定还是会存在一定风险,而且他还有流鼻血和吐血的情况。</br>医生给他处理好了之后,让他先留在急救室内观察情况。</br>护士给沈熙拿了椅子过来给她坐,“有事就立刻喊。”</br>说完,护士就把布帘拉上。</br>虽是晚上,可急救室里三五不时就急诊患者被送进来,时而忙碌,时而安静。唯有医用仪器滴滴答答的声音从不间断。</br>时间流逝的很慢,又转瞬即逝。</br>周聿深的手是什么时候松开的,沈熙都没有注意到,她只是有些疲惫,趴在了床边休息。</br>她很困,身体也很累,脑袋却异常的清醒,明明是一片空白,可莫名觉得头疼。</br>心里乱七八糟,难以平静。</br>不知道过了多久,耳边有脚步声响起,她敏锐的听到了布帘被拉开的声音。</br>她即可抬起头,进来的是李星河,还有陆老太太。</br>多年不见,陆老太太并没有太大的变化,只是神色不似以前样的温和。看到沈熙的时候,她并没有露出惊讶的表情。</br>沈熙连忙站了起来,“陆老太太。”</br>老太太闻声,平和的眼神里,多了一丝诧异,“你会说话了。”</br>沈熙点了点头,不太敢直视老太太的目光,她垂着眼帘,问:“陆时韫还好吗?”</br>老太太:“不比周聿深好多少。我已经安排好飞机,两小时之后,我就带他回A市。你呢?你要不要跟我回去?”</br>“时韫已经醒了,醒来第一个想的就是你。他说要带走你,还有小翼。”</br>老太太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语气也有几分淡漠,话是这样说,但似乎也不是真的要带她走。</br>李星河暗暗扫了眼老太太,她的表情冷淡的很,也不知道这话是真的还是假的。</br>沈熙沉默了一会,问:“陆时韫也在这个医院吗?”</br>老太太一摆手,让李星河带着她过去见陆时韫。</br>正好周聿深这边昏睡着,也不需要沈熙待在这里守着。</br>李星河想了下,让自己的助理守在这里,他则带着沈熙去看陆时韫。</br>陆时韫现在在VIP病房,他的伤势要比周聿深严重一眼,他后脑勺撞到地,当时一下子就失去了知觉。李星河即可把人送到医院,经过检查,颅骨有轻微骨裂的情况,不过暂时没有出现颅内出血,脑挫裂伤等并发症。</br>另外,腿骨骨折,身上的肋骨也是断了好几根,且伴随有胸腔出血的情况。</br>经过医生的救治,他倒是很快就转醒过来。</br>这是一个好的现象。</br>进病房之前,李星河说:“他们可是打了赌的,谁能最后去见你,谁就赢了。输掉的人,只能自己退出。周聿深是吊着一口气去找的你。”</br>沈熙看了他一眼,没有任何表态。</br>李星河不太确定她这眼神意味着什么,但看着是没有任何感动,甚至有点冷漠。</br>李星河想了想,说:“那你想想小翼,亲爸怎么样都要比后爸好。我是男人,我最懂男人的心思。”</br>沈熙又看了他一眼,只问:“我可以进去了吗?”</br>李星河:“进进进,我在门口等你。”</br>沈熙推门进去。</br>陆时韫靠坐在病床上,脸朝着病房门的方向,看到沈熙进来的瞬间,他稍稍闭了闭眼,像是松了口气。</br>沈熙到现在都还没洗过脸,脸上还留着干涸的血迹,显得她的脸脏兮兮的。</br>陆时韫不用想也知道这是谁留的血。</br>他的唇抿成一条直线,胸口郁结着一团火,他捏了捏拳头,说:“你是跟周聿深一起过来的?”</br>沈熙点头,“刚才李星河跟我说了你们的赌约。”</br>陆时韫立刻反驳,说:“我没有同意。所以就算他赢了,这个赌约也不存在。我不会让他把你带走。”</br>沈熙沉默。</br>陆时韫:“他把我奶奶叫过来,企图让他们把我带回去。但周聿深还是低估了奶奶对我的感情。”</br>沈熙抿了下唇,垂下眼帘,不再看他,低声道:“陆时韫,你不要再管我的事了,把我忘了吧。”</br>“你说什么?”</br>沈熙:“你知道周聿深都对我做了什么,这半个多月在岛上,在船上,我们都做了些什么。无论你介不介意,我心里也是很介意这件事的。我根本已经没有办法坦然的去面对你,你对我的好,对我的宽容,甚至会成为我的心里负担。我宁愿你来怪我。”</br>陆时韫眉头微不可查的皱了一下,他的嘴唇因为过于用力而变得更加的苍白,几乎没了血色。</br>话音落下,房间里变得格外的寂静,沈熙只能听到自己沉重的